柴娘子听得如坐针毡,汗如雨下:“是!是!我有眼无珠,目中无人,得罪了好亲家!我这里再三给你赔罪了——”
她起身离席,向郦娘子行礼,郦娘子偏过身去,不肯受她的礼,她便又转个方向去拜。
郦娘子立刻起身,不悦道:“好了!路叫你一刀斩绝了,岂有回头之理!别说你来拜我,就是你跪着求我——”
柴娘子一急,膝盖一软,身子都匍匐下去:“只要你能应,我就跪下何妨!”
郦娘子唬了一跳,忙把人强搀起来:“哎呀呀,你这是做什么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眼看着郦娘子有所松动,寿华在帘后听见,隐隐皱眉,忙招来春来低语两句。
柴娘子察言观色,忙攀了对方的手臂,眼泪一个劲儿地流:“亲家,退婚全是我的主意,安儿他千万个不愿呀!他听闻三娘许了人,心灰意冷地要出海去呢!”
郦娘子吃惊。
柴娘子苦苦哀求:“你我都是年轻守寡的人,你还有五个女儿好靠,我就这一根独苗,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全家呀!”
郦娘子触动心肠,一时左右为难。
春来作势进来换茶,提醒道:“娘子,杜家来人了,要商议下聘的事儿呢!”
郦娘子陡然清醒,狠下心肠道:“柴娘子,不是我不肯回心,我只得一个三娘,如今已许了杜家,三日后就要正式下聘,此事再无转圜了。请回!”
柴娘子愣住,下意识看了帘后一眼,正好瞧见一双绣鞋走了开去。
潘楼后院的马厩里,养了一匹马一头驴,景象十分可笑。
柴安给康宁送的驴单独喂草料,殷殷叮嘱酒保:“我走以后,继续喂这种上等谷草,要选了新鲜多叶的来喂!它性子急,燕麦不能添多了,不可委屈了它。”
范良翰围着他转圈,着急地说:“表哥,真要走啊?!郦三娘不还没拜堂么,那就不能算杜家的人,你去好好求她。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唬唬外人的,回家还不是跪天跪地跪父母。多跪个美娇娘,就把个膝下金磕碎了,可见不是真金呢!”
柴安轻轻抚摸驴脑袋,淡然道:“三娘有了好姻缘,阖该恭喜她才对!我不去,更不准你去惹事!好了,我事儿还多着呢,别在这儿碍事,回去告诉我娘,我好着呢!”
柴安丢下范良翰,快步走了。
范良翰不甘心地抓了把草料丢过去:“你大度!你了不起!把个好娘子拱手让了人,到时候就看你肠子青不青!悔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