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途中,唐胤也曾想过该怎么跟卜悔解释,但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并没有这样做的立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于是,这厮决定“清风吹细雨——任其不了了之”。
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当事人用积极的心态就能解决的,很多时候欲盖只会弥彰。
唐胤中饭是在学校吃的,但为避嫌疑,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只能一个人枯坐食堂,要不是偶尔还有几个路过的同学施舍似的给句问候,感念高手寂寞的唐胤还真有点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悲哀。
成绩好是一个人的优势,同时也是一道将自己与他人隔开的鸿沟,站在巅峰的感觉有骄傲,有自豪,但更多的是被人当做异端邪类怀着半是敬畏半是不屑的矛盾眼光而敬而远之。或许,会有几个人带着苍白到僵硬的笑容来和你讨论学习、交流经验,但对于这种明显带有功利性质的刻意接近,无论是以前的唐胤,还是现在的唐胤,都不太感冒。因此,唐胤的高中时代是在寂寞中度过的。
独自享受孤单的唐胤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不经过邀请,也没有伪善的笑容,就这么大而化之地坐在他的面前,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一念及此,唐胤不禁摇头苦笑,好奇能杀死一只猫,而寂寞可以杀死所有的猫。
“有事?”
来人身高七尺,不肥不瘦,小平头,西瓜脸,没有锐利到刺人的目光,也没有流畅到分明的棱角,全身上下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那件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校服,这样的人不管是大街上还是校园里,到哪儿都是一抓一大把。
“今天下午六点钟,有人在操场上等你。”来人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说话倒是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有种不容反驳的威严,唐胤第一时间判断——此獠凶悍!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唐胤没有问等他的人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有能量要自己一定赴约?!
“因为没有因为!”来人言落身起,没有给唐胤留丝毫的反驳余地就扬长而去。
看着他留下的不锈钢餐盘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唐胤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冲着已经走到二十米开外的当事人喊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这不是拍古装武侠片,我姓秦。”
唐胤闻言一惊,随即摇头苦笑,蜀都再大也就那么点地方,敲钟的和尚多了,理不理佛且不管它,至少吃饭的也多了。蛋糕就那么大一块,等着分的人却都垂涎三尺啊!
“我姓秦”这三个字看似苍白滑稽,实则掷地有声。根据后来从阳恒那儿得到的信息,整个蜀都市需要记住的姓秦的人物只有一个——咬人鸳鸯秦公侯!
一个大男人却有个女兮兮的外号的确有点啼笑皆非,但知道秦公侯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的。
一身孤胆两手钺,谁道鸳鸯不咬人?
名震西南的秦公侯,一双锈迹斑斑的鸳鸯钺,给他(它)咬过的人谁不刻骨铭心?这是一介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却单单记住了一个“忠”字的武夫,而他的“忠”字上面却站着一个大大的“奸”字——狐狸!
鸳鸯会咬人,狐狸会不会拜佛?
答案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