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发可不是单纯乱逛、随手消费,他在来古城的途中就发现中原流传的那些个地形图版本都有错漏之处,哪怕是他记忆力异于常人硬是将所有内容记住,而后在脑内整理拼凑也仍然不可避免地迷路两次。

    来古城的路上他迷路一次,转悠古城的过程中他又迷路一次。

    毫无疑问,若是想继续西进,他需要一位向导。

    这一趟是出远门,所以梁发身上携带了足够多的银子,他没有去茶馆酒肆里寻访人物,而是直接去了马市。

    敦煌古城里的马市对比中原可就花样繁多了,不仅有高大神骏的伊犁马、河曲马,还有吃苦耐劳的蒙古矮脚马,以及西方小白龙等珍稀品种……除却马匹外,这里还有毛驴、骡子、以及沙漠环境下的最高性价比坐骑——骆驼。

    “老板,我想雇你的驼队走一遭西域。”梁发左看右看,最后选定了一个看上去十分狡黠机灵的畏兀儿青年做交易。

    “客官最远想去到哪里?”畏兀儿青年的汉话意外流利。

    “至少要去到波斯,最远的话可能去到不列颠或者高卢。”

    “嚯!好大一笔买卖,您这可远不止‘西域’范畴了,您这是要去到西洋鬼子的地头呢。”

    “谁说不是呢。”

    “至少这个价。”畏兀儿青年说着,比出一个手势,漫天要价。

    “成交,但你要额外附送点东西给我——路途上你把你所会的所有胡话教给我。”梁发懒得坐地还钱,反正他的钱不是从华山库房支取的,就是抢来的,从来也没靠辛勤劳动踏实赚过钱,早大手大脚花钱惯了。

    “哈哈!君子一言!”畏兀儿青年宰客成功,喜于型色的同时他也相当有眼力劲地抓起身侧银瓶,倒了一杯喷香咸奶茶递送到大客户手上。

    “快马一鞭。”梁发也懒得戳破对方宰客,接过奶茶就往嘴里倒。

    他艺高人胆大,早早就将鲜于通传下那些毒术练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别说这饮料一眼看过去就没毒,哪怕有毒他也是照喝不误。

    “我叫阿布来提,客人怎么称呼?”

    “嗯……”梁发沉吟片刻,竟从衣兜里摸出一面小巧镜子照了照自己:“既然老子这么帅,便即兴起个胡名吧……叫我哈桑就好了。”

    “哈桑,意表‘英俊潇洒’,也可以表‘流芳百世的人’,客人仪表堂堂,两个意都占呀。”阿布来提的汉话造诣着实不低,竟还会时不时蹦出几个成语,不枉梁发一眼就挑中了他的驼队。

    在沙漠环境中长途跋涉,不仅仅是考验行者的体能,对行者的后勤补给能力也有十分苛刻要求,梁发强则强,却还没强到能连续两三个月辟谷不食的地步,甚至哪怕梁发能强到那个地步,他也仍然会有饮水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