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裴曙去世之后,裴松这半年多一直都很颓丧。而今看着这玉雪可爱的孩子,往日烦闷一扫而空。

    原本裴松并不打算留下芳洲的性命,还是裴昼围在边上说了不少好话。裴松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心都化了,也不想平白为自己的孙儿造杀孽,所以就手下留情,听从裴昼的建议,批了张文书将芳洲流放。

    东南海寇未平,朝廷近期流放犯人都是送往东南。而今东南管事的人是陆言锡的表兄沈怀沙。像芳洲这样的妇人,大概率是送到沈家军做女奴。

    几日后就是新一批犯人流放的日子,姜芷数了数日子,到时候芳洲还没有出月子。

    流放的路上千难万险,别说像芳洲这样的柔弱女子,即便是魁梧壮汉也多有活不到流放地的。

    姜芷怕芳洲真的死在流放途中,特地去找陆言锡,求他帮芳洲一次,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芳洲的安全,至少也得照顾到她出月子。

    陆言锡倒也顾念些与芳洲的旧情,特地帮芳洲安排了一下。

    寻常流放的犯人都是走陆路,一路无车无马全靠步行。陆言锡在礼部管着朝廷与番邦的朝贡事宜,从京城到东南的水路不知走过多少次,在这方面颇有人脉。

    最近刚好有新科进士授了官,要从京师到东南赴任,用的就是礼部的官船。陆言锡也特地为芳洲批了张文书,让她坐礼部的官船到东南。

    水路虽说也算不上舒服,但无论如何还是要比步行和车马颠簸好很多的。灵芝坚持要随行,一路上有她照顾芳洲,芳洲应该也不会吃什么大苦。

    他们相识一场,他能给她的也就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