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人们给杜怡奇、戴露琼送了足够的祝福,他们听够了一辈子都享用不完的溢美之词。
那一天,戴露琼俨然是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在酒席上不断地换穿着二十套租来的艳丽服装。
那一天,杜怡奇无数次抱走戴露琼,累得满头大汗,而她无数次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那一天,杜怡奇抱人的次数一定可以列自己的一生之最,而介于露琼平常的严肃、冷漠的风格,她的笑也一定可以载入史册。
那一天,抱着露琼的时候觉得天太长,放下露琼的时候觉得天很短。
那一天,换了一身上下的行头,却忘了系新买的裤腰带。等抱娘子回洞房上楼的中途,居然撑断腰带。杜怡奇把露琼顶在楼梯扶手上,结果后面的哥们儿用荆条朝他身上招呼:“狗日的,还没进洞房,就提前进入工作状态!”他们一边打,一边放着解小东的歌曲《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哟哟哟哟哟嘿,哟哟哟哟哟嘿,咱老百姓今儿个真呀真呀真高兴,高兴!!!”
我一直认为解小东的《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是通俗歌曲中的癫狂,老百姓们总是多灾多难的,他们没有太多高兴的日子,如果今儿个今儿个高兴了,就会透支的,会欠明儿个、后儿个一大堆债,还也还不起。
三天婚假过后,杜怡奇带着一腔热忱去市政府上班了。不巧的是李副市长又到省城去了,让自己那个老秘书给杜怡奇带个话,说叫他到办公室主任家去一趟。
杜怡奇木然地往回走,到办公室主任家去一趟。咋去?走着去,骑车去?自然是要提着礼品去的。
那提什么呀?太轻了不行,太重了也不合适。刚参加工作两年,杜怡奇还真没有送礼的经验。只好回家到饭桌上,跟家里人商量。
父亲说:“压根儿别理这些破人,压根儿别管这些破事儿,看我有本事儿就用,看我没本事就别用。一听到送礼、请客,我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母亲就吵吵起来:“别听你爸的,现在干吗不得请客送礼呀。再说,既然是李副市长秘书给你指点的,那就是李副市长叫你送的,你就送呀,只不过是礼节性的一下吗?给办公室主任一个台阶,你就名正言顺地进入市政府工作了。”
“是市政府办公室当秘书,又不是当市长,送礼、受贿,蔚然成风,现在这些在职的小家伙一个一个都胆肥的不行了”,杜怡奇的父亲骂道,一向好脾气的老爷子愤怒了。
“面对现实吧你就,老顽固。妈这里有钱,你先拿三千吧,不够再说。”
“妈,不用,我们有钱呢?我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不能让你们拿钱”,露琼插了一句话。
“什么你们的事儿呀,我儿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母亲也口无遮拦了。
之后,大家大约都感到气氛的紧张,很长时间的宁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吃完饭,露琼抢着洗碗收拾,母亲不让,母亲说让露琼去看书学习,说以后当领导了,知识要全面,要懂得管理,家里的事情少管。